最后岁月
晚年的卡拉扬,虽然依然受到健康问题的困扰(1983年再次因为椎间盘突出而接受手术[78]),却依然醉心于音乐录制事业。84年10月,他获得UNESCO的国际音乐奖。而到了1985年6月29日,卡拉扬更是有一次非常特别的演出机会,他受邀在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教堂于教宗若望·保禄二世面前指挥维也纳爱乐演奏莫扎特的《加冕大弥撒》。该演出还由Telemondial作了录影,并作了全世界转播。而1987年1月1日,卡拉扬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指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演出实况被作了世界直播。
1988年卡拉扬迎来自己的80大寿。德国唱片公司以其妻爱利特·冯·卡拉扬的画作为封面,发行卡拉扬100杰作系列以示庆祝。此后,卡拉扬还作了对日本最后一次访问。1989年2月卡拉扬与维也纳爱乐在纽约最后一次演出,演奏了施特劳斯的圆舞曲和布鲁克纳的第八交响曲。不过此时卡拉扬的健康已明显恶化,这更加重了他和柏林爱乐以及当时柏林的政治人物之间的矛盾。当时的“红绿联盟”(即德国的SPD和德国绿党)公开批评卡拉扬责任的不到位:缺席音乐家的应聘试奏,越来越少的巡回演出,整个月整个月不在柏林。而卡拉扬无法忍受这一系列批评,于是在1989年4月24日,他书面递交辞呈,推去了在柏林爱乐的职务[58],从而结束了这对传奇组合的长期合作[27]。此后,他回到威尔第歌剧《假面舞会》的制作中去。录音已经完成,只待上演,但是卡拉扬的疼痛日益严重,即使是瑞士洛伊克巴德(Leukerbad)的硫浴也无济于事。在萨尔茨堡一次排练期间,卡拉扬抱怨其胸痛。一天后,即于1989年7月16日,卡拉扬在家中接见来访的老友日本索尼公司总裁盛田昭夫,两人谈及一些视频的权利问题。卡拉扬要来一杯水并喝下,说道感觉好了一点,然后就倒在一边。卡拉扬就此心脏病发逝世。他的葬礼简短从速,第二天卡拉扬便在安尼弗的墓园下葬,只有亲朋好友知情,而且并无记者在场[78]。
[编辑] 指挥风格
萨尔茨堡卡拉扬广场卡拉扬并不作曲,一心从事指挥演奏事业。他的录音谱极广,空间上基本上涵盖欧洲所有出名作曲家的作品,时间上则从巴洛克时期跨到20世纪,如:巴赫、维瓦尔第、海顿、莫扎特、贝多芬、布拉姆斯、门德尔松、舒曼、華格纳、布鲁克纳、马勒、理查·施特劳斯、德布西、拉威尔、西贝流士、卡尔·尼尔森、肖斯塔柯维奇还有勋伯格,贝尔格。而卡拉扬在台上的风度也颇为世人所熟知:背谱演出,动作流畅,幅度大而不剧烈(与伯恩斯坦形成对比)[79][80]。另外,卡拉扬在录音室中制作的歌剧录音中,很少加入剧情中出现的声响。正如他自己提到的一样,他的演出结合了“托斯卡尼尼的精确和富特文格勒的幻想”[27]。
[编辑] 德奥音乐
虽然卡拉扬涉猎广泛,但不能否认,他指挥的作品以德奥作曲家的创作为主[81]。他录制过四次贝多芬,勃拉姆斯的交响曲全集,舒伯特,门德尔松,舒曼,布鲁克纳的全套交响曲,莫扎特,海顿的部分交响曲,瓦格纳全套拜鲁伊特剧目,另外还有施特劳斯的圆舞曲,理查·施特劳斯的音诗和歌剧等等。另外现代派作曲家,如在汉斯·维尔纳·亨泽(Hans Werner Henze)之前卡拉扬也有过受到作曲家本人肯定的表现[82]。卡拉扬华丽光滑的处理手法在这些德奥古典作品中得到很好的体现,弦乐绵密厚实,铜管靓丽粗壮。而他在《企鹅唱片评鉴》里面获得三星带花评价的作品,多为该体系的作品:理查·施特劳斯的《死与净化》,歌剧《阿里阿德涅在纳克索斯》,莫扎特的《女人皆如此》,布鲁克纳的《第八交响曲》,19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等等。
“红卡”:卡拉扬60年代贝多芬交响曲全集封面。卡拉扬60年代的贝多芬交响曲全集可以说是一套非常有名的唱片。虽然并非人人都认为它,或者是其中的几部是该曲集的首选,但是它一直被给与很高的评价,例如网上书店Amazon.com将它评为“Amazon必备录音”,并说道:
“ 赫伯特·冯·卡拉扬为DG录制的第一套贝多芬交响曲全集(1963)是他本人四套里面之首,这已是共识。柏林爱乐处于最佳状态,他们在艺术上还未曾崇尚那种柔和光滑的处理手法,该手法可在指挥家后来的版本中听到。卡拉扬一尘不染,情感冷峻的贝多芬对听众逐渐发展的听觉鉴赏力总会有些影响,不过该全集是最有可能满足它们的。--David Hurwitz[83] ”
虽然卡拉扬对莫扎特,舒伯特交响曲的演绎并未获得听众的一致赞好[84],不过他的布鲁克纳和理查·施特劳斯的录音却向来是有口皆碑的[27]。例如在《美国录音指导》(American Record Guide)中评论员汤玛斯·古多尔写道:
“ 卡拉扬(的理查·施特劳斯)呈现的则是强韧性和戏剧性,在《英雄的生涯》中则有着强列的性欲表现。……没有人能够像卡拉扬那样有力地把握住战斗一景中的恐怖气氛,另外他在作品结尾处所呈现的壮丽豪华也是无人能及的。[85] ”
而卡拉扬所录制的布鲁克纳交响曲也深得好评,例如《企鹅唱片评鉴》评价其为DG公司所制作的全集唱片中说道此版被“奉为圭臬[86]。”而其最后一版第八交响曲则得到了如下评价:
“ 最令人难忘的一个版本,其音响之华美,织体之丰富多彩令人赞叹,但决不会转移你的注意力:因为演出的美感与真实性是挽手通行的。……听这张唱片这是一种艺术的享受[87]。 ”
[编辑] 意大利歌剧
卡拉扬对意大利那种直率而又有生气的艺术特别感兴趣,特别是意大利歌剧中那种一往无阻的演唱风格,优美的旋律,使得卡拉扬终身不断地制作和录制威尔第和普契尼的歌剧名作。在一次和《紐約客》记者温托·萨吉安(Winthrop Sargeant)谈话中,卡拉扬提到了自己对意大利歌剧的看法:
“ 以托斯卡为例,这就好像来一顿卫生,简单但又少见的汉堡包快餐换换口味一样。非常有益。里面有着最基本的情感和暴力。你能在托斯卡那倾泻大堆的能量—这正是它与谋杀挂上钩的原因,不过它的魅力在于,你看完过后不用被送去吊死[88]。 ”
纵观卡拉扬一生的指挥事业,意大利歌剧总是伴随着他。从开始时的乌尔姆,到后来的亚琛,伦敦,米兰,柏林,维也纳和萨尔茨堡,他都排演了威尔第,普契尼和唐尼采蒂的歌剧名作。虽然他只是排演了威尔第,普契尼有限的几部歌剧,但是他选择的作品无疑是两位作曲家最具代表性的力作,前者的《阿依达》,《奥赛罗》,《法斯塔夫》,《游吟诗人》,《茶花女》和《唐·卡洛斯》,还有最后的歌剧制作《假面舞会》,后者的《波希米亚人》,《蝴蝶夫人》,《图兰多特》和《托斯卡》。另外还有里昂卡瓦罗的《丑角》和马斯卡尼的《乡村骑士》。这些作品对人物性格的刻画深刻,情节充满张力。在音乐方面,卡拉扬喜欢加强轻弱对比以增加效果,例如《奥赛罗》最后一幕,苔丝德蒙娜的祈祷和后来奥赛罗与之的争执被卡拉扬先柔后刚地处理,而类似的还有他棒下的《丑角》“杀妻”一景。
[编辑] 俄罗斯与民族乐派
卡拉扬是西贝柳斯音乐的积极推广者,他曾指挥过西贝柳斯除了第三号以外的6首交响曲和音诗。其中的4号“演奏水平之高,让人无话可说”[89]。有一次作曲者西贝留士在听过卡拉扬录制的第4,7交响曲和《塔皮奥拉》之后说到:
“ 只有卡拉扬懂我的音乐。我们的老朋友比彻姆,他指挥录制的效果就不太一样,听起来总觉得他是先学了我的音乐,然后站在第一小提琴前指挥[90]。 ”
另外,卡拉扬也很喜欢录制民族乐派中挪威作曲家格里格和两位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以及斯美塔纳的作品。其中前者的《皮爾金組曲》被他录制过三次。德沃夏克的最后两首交响曲和斯拉夫舞曲和斯美塔纳的《伏尔塔瓦河 (音乐)》也是他喜欢演绎的炫技曲[91]。而在俄罗斯音乐里面,卡拉扬花了很多心思在柴可夫斯基的音乐上面,将这位作曲家的全部交响曲(《曼弗雷德交响曲》除外),三大芭蕾舞组曲,《1812序曲》,《意大利随想曲》,《罗密欧与朱丽叶幻想序曲》还有《斯拉夫进行曲》都录制过一遍以上。强力集团里面穆索尔斯基和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管弦乐作品也很得他的青睐[92]。
[编辑] 赞誉与批评
卡拉扬热爱体育,经常滑雪,飙车,开船和飞机,还练瑜伽,而且他的记忆力惊人,一贯背谱演出[93]。终其一生,他都与技术结缘,从录音录影到机械,甚至手术都会引起他的兴趣,而且他承认自己的个人发展深受媒体技术发展的影响[94],并尽力在他的演出中使用最新的音频和视频技术[27]。卡拉扬以其录音数量之多广,演绎之精彩在指挥界享有盛誉。西贝留斯曾致信华尔特·莱格说道卡拉扬是“一位大师”[91]。受他细心栽培的穆特说道:
“ 对于那些认识他(卡拉扬)的音乐家来说,他一直是未能超越的巅峰。他的音响有着超出时空的色质。他能够在一支乐队中打造出和谐统一,使之成为一件拥有广大音响和有着独特演绎方式的乐器。这样的传统一直延续着。他是一位完美的音乐家,还是一个出色的心理学家。当然我们每个人都追求着技术方面的完美,但是他的着眼点则首先是音乐的表达[95]。 ”
而英语界权威的音乐辞典《格罗夫音乐与音乐家词典》则写道:
“ 在他生命的最后30年,没有别的指挥家在音响和织体上比他作出过更大的影响[27]。 ”
奥地利大戏剧顾问马修·帕威(Marcel Prawy)和作家克莱尼特(Annemarie Kleinert)都在他们的书中写道,卡拉扬是一个孤独有隔阂的艺术家[96][97]。卡拉扬圈子里的人并不会叫他赫比(Herbie)[98],而是敬称他作“头儿”(der Chef)[99]。但与卡拉扬在照片上的严肃冷峻相较,小泽征尔认为他很平易近人,每每让小泽以你我相称。小泽并用“很热心的”来形容他[100]。 而在排练时,以及在新歌手听唱时他也会表现出其幽默的一面[101][102]。
卡拉扬认真对待排练,即使是乐队已经熟习的曲目,他也要求再认真演练[103]。而这种“完美主义者”作风也很受一些与他共事过的人士的赞扬,例如法国的剧院经理米雪·格罗兹(Michel Glotz),卡拉扬的左右手爱华德·马克尔(Ewald Markl)和卡拉扬的传记作者罗宾逊。例如格罗兹的描述则是对卡拉扬的幽默和完美主义的综合:
“ 他(卡拉扬)在一些方面专制得和卡拉斯别无二样,整个暴君相:卡拉扬是一个极端完美主义者,他就是受不了那种被他称为“吊儿郎当”(德语:Schlamperei)的作风,那简直可以让他发疯。不过除了要求每个人做出最出色的表现外,他倒是很喜欢看到乐队能轻松下来,音乐家和歌手笑起来的。而且他通常是第一个搞起笑的人[101]。 ”
另外卡拉扬通过“卡拉扬基金”,“卡拉扬指挥比赛”的形式带携提拔了很多年轻音乐家,如苏菲-穆特,小泽征尔,钢琴家基辛,女高音贡杜拉·扬诺维兹等等[58]。这些音乐家目前都成为了音乐界的重要人物。而且,卡拉扬也很喜欢教学,并自称能够在两分钟后得出结论,对方是否合适指挥这一职业[104]。曾经师从过两位大师(另一位是伦纳德·伯恩斯坦)的小泽征尔回忆道,卡拉扬在听过小泽的演出后,经常一针见血地提出批评和建议,并总结道“伯恩斯坦指指这里说说那里。而卡拉扬则是位真正的老师[100]。”
日本东京卡拉扬艺术广场对卡拉扬的批评,可以按其所针对的方面大致分为三种,第一种是针对其过去纳粹党员的身份,第二种的目标则是他的个人生活,还有第三种意见是对他指挥风格的不满意,属于艺术方面的范畴。其中第一种已在上文中提到,这里包括那些在1955年柏林爱乐访美时参加抗议的人士以及1967年反对提名卡拉扬到芝加哥交响乐团任职的犹太团体。这一类批评者的主要立足点是,卡拉扬的艺术观点与政治观点挂钩,不能分开来看[105]。
第二类的意见则是来自当年卡拉扬维也纳任职期间与之有过冲突的人士以及后来80年代的柏林爱乐。这些人士一方面认为卡拉扬过于奢华,例如在由诺曼·莱布雷希特所著的《谁杀了古典音乐》一书中,“老大卡拉扬赚得最多”写有语气极其强烈的评论。其中表示,卡拉扬的身后财产多达5亿马克,又指出卡拉扬在其职业生涯中拜金至上,安插亲信,破壞古典音乐界风气[106]。而柏林爱乐乐队里的音乐家对他则有不同的看法。其中一些人认为卡拉扬很会关怀体贴乐团成员,经常问及他们的爱好趣事。在一些乐友得了工伤病痛的时候,他则会为病者介绍好的医生以帮助他们治疗。但另一些成员则不喜欢他的脾气和在一些事务上表现出的专横,认为他以自我为中心。还有音乐家批评他在音乐诠释上的独断,例如斯特斯曼曾说过:“跟卡拉扬说音乐,就是可以,也是很难” [107]。
第三类批评则比较复杂。首先是唱片评论家对卡拉扬演绎作品时做出的删减不满意,例如其60年代的贝多芬《田园交响曲》中的谐谑曲的重复部,70年代录音室版的《奥赛罗》部分细节被“遗憾地”删除了[108]。另外则是针对卡拉扬对唱片所作的后期处理,例如他的天鹅之歌──最后一版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的最强音“有一点人工的痕迹”[108],还有《唱片里的瓦格纳》一书的作者周士红指出,卡拉扬80年代录制的瓦格纳精选唱片中“有几处强弱变化是被音量钮操纵出来的”[109]。
而针对卡拉扬音乐处理的风格所提出的批评,则属于比较主观的范畴。例如斯特拉文斯基就曾经比较负面的评论过卡拉扬所录制的《春之祭》[110]。有时就是柏林爱乐乐团的音乐家也未必认同他对贝多芬的解读[111]。例如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保罗·亨利·朗对卡拉扬录制的贝多芬交响曲所提出的批评是非常典型的:
“ 在(他的)英雄交响曲里,听者不能不问,为什么这位优秀的音乐家会如此频繁地忽略贝多芬最有特色而又最强有力的武器──加强(sforzando)的呢?在那些响亮的段落里面,这些标记根本就和普通的强(forte)没什么区别。而慢的感觉(田园交响曲中的第二乐章)是由于平淡无奇的响奏而产生的,乐句波澜不惊。第七交响曲的慢板乐章演奏得不错,不过全凭滑奏(portamento)的表现,而且好像贝多芬的点比音符更重要似的[112]。 ”
另外《高保真》杂志的大卫·汉密尔顿则认为卡拉扬在《费德里奥》的录音中压低重音,忽略总谱上强拍的提示。还有威廉·曼则更加认为,卡拉扬缩短休止以求音乐的平滑过渡[113]。不过,对这些音乐理念方面的差异是没有谁是谁非的。卡拉扬在对待总谱上的确有自己的一套,例如当他与乐队排练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时,对于朗所说道的“点与音符”问题,发生过以下对话:
“ 卡拉扬:错了,错了!准时上,准时上!我要一直奏下去直到柔板(pianissimo)。你们总是在之前来一个大休止,这是对原谱的误解。
乐队:嗯,但是那些点怎么办?
卡拉扬:它们在那里是为了让音符听起来更佳!它们并不决定音符的强度。那是一种错误的见解。让那些在学校如此讲授的老师成为误人子弟者吧!准时上![114]
卡拉扬还关心音乐美学,音乐治疗以及相关学科的研究,关心青年指挥家的成长。为此他于六十年代末建立卡拉扬基金会,在家乡萨尔茨堡创办复活节音乐节,举办青年指挥比赛,还每年组办一次题为“人与音乐”的国际学术研讨会,涉及的题目有“音乐与哲学”,“音乐与自然科学”,“音乐与神经系统”、“音乐与数学”、‘“音乐与语言学”、“音乐体验与时代形态”等,影响都十分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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