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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wl - 2021/6/11 11:34:04
很早以前我就有所耳闻 Arnold Rosé(阿诺德.罗斯)与女儿Alma Rosé(阿尔玛.罗斯)的故事,但不很详细。这次唱片到手后,为探详情,查到了相关资料,尤其是女儿阿尔玛,真可谓是:开始华丽,结果凄惨。
阿尔玛后来被关在奥斯威辛集中营,死后(死时只有38岁,1906-1944)鉴于她在集中营里的特殊地位,纳粹党卫军为她举办了悼念仪式,这在二战历史上的德军集中营里,算是唯一的一次纳粹党卫军向一位犹太死者致敬。
shinelb - 2021/6/11 11:37:12
Robertwl - 2021/6/11 12:00:03
阿尔玛的故事被美国于上世纪80年代拍成电影《集中营血泪》,并获得艾美奖最佳影片。
2006年,由德国作曲家创作的歌剧《奥斯维辛的女乐团》,上演多场,获得巨大成功。
父亲 阿诺德家族在当时的名望仅次于奥地利皇帝和维也纳市长,可谓是奥匈音乐豪门。
Robertwl - 2021/6/11 12:20:57
在二战时的德国军官里,不乏有些喜欢音乐艺术的爱好者,
他们在聆听音乐,也会时常被感动和流泪,
但是一旦欣赏完后,出门就开始杀人,除非特别在意的人不杀。
这让我想起电影《钢琴家》所展现的内容。
可见战争是多么的可怕,抹去人们的良心与良知。
Robertwl - 2021/6/11 12:33:10
接下来将分期转载这张唱片里引出故事的全貌,看看那个年代音乐人的生活场景。
(一)
“如果我们演奏得不够好,我们将被送往毒气室。”——Alma Rosé,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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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ma Rosé,在荣耀的光环下诞生的小女婴,1906年11月3日星期六出生在Habsburg帝国的首都维也纳,这是多云的一天,Arnold Rosé演奏音乐来庆祝女儿的来临。Arnold的妻子Justine怀孕期间除了恶心等生理反应,还得操持家务,照顾四岁的长子Alfred Rosé(1902-1975),家里把这个调皮的小男孩叫“Alfi”。难以应付的Justine只得减少社交的日程安排,包括在Rosé家非常著名的音乐茶座。Arnold为了照顾妻儿,也在期间减少了远离住所的演出,包括取消作为独奏者跟维也纳爱乐在Salzburg演奏Beethoven的小协。
小Alma平安出生后,Arnold立刻把喜讯传送到了维也纳国立歌剧院,当晚,Justine的兄长Gustav Mahler(1860-1911)正在指挥一部歌剧的新制作,德国作曲家Hermann Götz(1840-1876)的Der Widerspenstigen Zähmung(泼妇驯服记)。Mahler和妻子Alma Mahler(1879-1964)当时有两个女儿,一个是跟Alfred同年的Maria Anna(1902-1907),小名“Putzi”;另一个是Anna Justine(1904-1988),因为是蓝眼睛家里叫她“Gucki”,“Justine”这个名来自她的外祖母以及小Alma的母亲Justine,由此可见“偷名”似乎是颇流行的做法,Arnold也不客气地回敬了一把,出于对Mahler漂亮年轻的妻子Alma Mahler的敬意,Arnold把女儿的名字取为Alma Maria Rosé(Alma Mahler闺名Alma Maria Schindler Moll)。
Alma Rosé的舅妈,年轻的Alma Mahler抱着她的两个女儿Maria Anna和Anna Justine,Maria真是得到母亲的真传,Justine则象父亲一样严肃。
当晚跟Mahler一起在歌剧院的还有小Alma的“Bruno叔叔”Bruno Walter(1876-1962)跟妻子Elsa,他们闻讯后立刻赶往祝贺。不仅这些密友,小Alma的出生也备受公众的瞩目,她的舅舅是声名越来越响的作曲家和指挥家Mahler,父亲是维也纳两大乐队的首席,在公众眼里,他们是仅次于Habsburg的皇帝Franz Josef和维也纳的市长Karl Lueger的人物。
小Alma出生的时期,正是维也纳音乐繁荣和急速变化的时期,满大街的马夫都在哼着Franz Lehär的歌剧Die lustige Witwe(风流寡妇)的旋律,市民们热衷于前往歌剧院听Mahler指挥歌剧,而小Alma的父亲Arnold在六个月前刚庆祝他成为维也纳爱乐和歌剧院首席25周年,以及领导欧洲最著名的Rosé SQ. 23年。
Robertwl - 2021/6/11 12:37:19
(二)Alma Rosé的双亲祖上都是犹太人,母亲Justine的父亲Bernhard Mahler是一个商人,从小贩做起,然后在Bohemia的Kalischt经营小酒厂,最后经营Moravia的Iglau的旅馆(属于后来的捷克)。Bernhard的妻子是Marie Hermann(闺名),他们一共生过14个孩子,其中7个夭折于婴儿时,还有一个死于13岁。1889年Justine的双亲跟最大的姐姐Leopoldine去世,剩下五兄妹:现在的兄长Gustav(1860-1911)和他的两个弟弟Alois(1867-1931)和Otto(1873-1895)、两个妹妹Justine(1868-1938)和Emma(1875-1933)。Gustav接过家庭重责,而Justine仅20岁开始掌管家务,一直到他们结婚前,Gustav和两个妹妹一起生活,形影不离。Justine更是准备为兄长的事业而奉献一生,除了家务她还为哥哥复印评论和节目单,出席重要排练,安排一年中的大大小小假期,Gustav作曲时她则想方设法保持周围的安静。
Alma的父亲Arnold Rosé 1863年10月24日出生于Jassy(现在的罗马尼亚),原名叫Arnold Josef Rosenblum,家里四个孩子中最小的两个Eduard(1859-1942)和Arnold从小就显露出极高的音乐天赋,因而双亲渴望着搬家去维也纳。1867年奥匈帝国建立,通过了限制反犹太的法案,犹太血统的他们行动起来方便点了,他们立刻离开罗马尼亚迁去维也纳。
在维也纳Arnold的父亲Hermann Rosenblum从事马车制造,而母亲Marie着力发掘孩子们的音乐天赋,他们学习文学、艺术、历史和科学,Marie甚至写信给Ferruccio Busoni这样的权威推荐Arnold举行音乐会。哥哥Eduard学习大提琴,而Arnold是小提琴,他的老师包括有维也纳音乐学院的Karl Heissler。
1879年16岁的Arnold在莱比锡的Gewandhaus举行了职业首演,1881年4月10日,他演奏了Karl Goldmark的小提琴协奏曲OP.28,这是该作品的维也纳首演,指挥是Hans Richter。Arnold立刻引起了Wilhelm Jahn的注意,他是当时维也纳王立歌剧院(后来的维也纳国立歌剧院)新任总监,他立刻聘请Arnold为剧院乐队的首席,乐队是同时演出歌剧和音乐会的,音乐会演出即维也纳爱乐,因此年纪轻轻的Arnold已经成为维也纳最重要的两个乐队的首席。
Arnold的首席领导才能很快得到公认,在歌剧开幕前赞助人得看到乐池里首席位置坐着Arnold,要演唱的歌剧大牌们也倍感放心,指挥们尤其年轻一辈将Arnold的出席视为荣幸。
Gustav Mahler和妹妹Justine 1889年在Budapest,当年他们双亲跟大姐去世,Gustav成为一家之主,Justine操持家务。
1882年,Arnold改名为Arnold Rosé,跟哥哥Eduard(改名Eduard Rosé)一同组建了Rosé弦乐四重奏组,Arnold任首席小提琴,Eduard大提琴,Julius Egghard任二提,中提琴是Anton Loh。自此,尽管中间经过多次成员变更,Arnold坚持领导这支显赫的四重奏组超过55年。
1897年Rosé SQ.举行它在维也纳的第一百场演出,嘉宾是显赫的荷兰钢琴家Julius Röntgen,他是Brahms和Grieg的好朋友。Brahms本人跟Rosé SQ.一起首演他不少后期的室内乐,例如修订版的弦乐五重奏OP.111,从1890年到1895年,Brahms演奏钢琴跟Rosé SQ.一起首演的包括:1854年修订版钢琴三重奏OP.8;单簧管五重奏OP.115,Franz Steiner演奏单簧管;钢琴和单簧管奏鸣曲OP.120 NO.1和NO.2,Richard Mühlfeld演奏单簧管。Rosé家庭跟晚年Brahms的关系如此紧密相连,似乎Brahms就是他们当中一分子,因而即使Brahms去世10年,小Alma仍然叫他“Brahms叔叔”。
Arnold的哥哥Eduard Rosé仅仅在Rosé SQ.演出了一个音乐季,他1898年迎娶了Mahler家族的小女Emma,两人随即移民去了美国,Eduard在波士顿交响乐队演奏,他们的长子Ernst(后来叫Ernest)在那里出生。但是Emma深切地思念她的姐姐和哥哥,于是仅仅两年后他们搬回了欧洲。Eduard在Weimar剧院拉首席大提琴和在音乐学院教书,他们的次之Wolfgang(1907-1977)是堂表兄妹中跟Alma年龄最近的。
Arnold的两外两个哥哥,Alexander是维也纳的剧院经理、出版商和文具商,而Berthold是个在Wiesbaden皇家剧院的演员,深得德国皇帝Wilhelm二世的喜爱,几乎是弄臣一类的角色,他的侄子Ernest晚年形容他为“fresser”(贪得无厌的人),他的欲望致使他50来岁时死亡。
Gustav Mahler和妹妹Justine


Robertwl - 2021/6/11 12:39:53
(三)
Arnold Rosé跟Justine Mahler的秘密恋爱持续了若干年,不过Justine仍然觉得自己不能离开哥哥,因为无人为他打理生活。Gustav Mahler的恋爱曙光出现在1901年11月,在好客的女主人Berta Szeps Zuckerkandl的家他见到了Alma Maria Schindler。女主人是艺术评论家,每星期天都在家里举行艺术沙龙,Alma Schindler是当时年轻的交际花,只有22岁,一边学习钢琴一边准备成为作曲家。Mahler当时已经41岁,两者的结合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Alma自小出入上流社会,生活极为骄纵奢华,自负、虚荣这些特点格外明显,而Mahler一直过着的却是隐士般的淡薄生活。甚至Mahler的不少密友都对他反常的行动表示不屑,Bruno Walter在后来的回忆中也提及他当时的担忧。
Justine本人对兄长却是大力支持,仅仅一个月只有,Mahler跟Alma秘密订婚了,于是两对新人的结婚日期排定了。Alma在她后来的回忆录中宣称Justine“反对”他们的结婚,这个似乎是谎言,在Mahler最后写给Justine的信中,拿不定主意的Mahler请求妹妹作最后的定夺,如果Justine反对的话事情应当不会如此顺利。1902年3月9日,Mahler跟Alma在Karlskirche天主教堂结婚,而第二天,Arnold跟Justine在Dorotheergasse新教教堂结婚。Justine离开Auenbruggergasse搬去了Salesianergasse 8号,跟Mahler相隔几个街区。
在他们结婚的当年,Mahler建议Rosé SQ.组建成六重奏,首演了Arnold Schoenberg 1899年的作品“升华之夜”(Verklärte Nacht),维也纳的听众对作品大声嘘嘘,剧院继而发生了群殴。第二次演奏安排在1904年3月,不过被“权威”们居于初演的混乱而取消了。但是Arnold坚信这是一部天才之作,他在随后一场音乐会中演奏了该作品,全然不理会听众的嘘声,把作品演奏了一遍,然后就象获得满堂喝彩一样起身致谢,坐下,把作品从头到尾又演了一遍。
1907年2月5日,小Alma仅两个月大,Rosé SQ.首演了Schoenberg的另外一部作品,第一号弦乐四重奏OP.7,这部作品非常复杂,Rosé SQ.也不得不对着手稿排练了40次。1908年12月21日,Rosé SQ.连同女高音Marie Gutheil-Schoder一起首演了Schoenberg的第二号弦乐四重奏OP.10,这部划**的作品是带女高音声部的,当年也正是Franz Josef登基60周年庆典。Gutheil-Schoder是维也纳王立歌剧院的杰出Carmen扮演者,也是后来的Salome,是Mahler的爱将,Schoenberg写信渴望Arnold能够说服她为自己的作品首演,结果自然如他所愿。
Alma Mahler(1879-1964)马勒的年轻妻子
Robertwl - 2021/6/11 12:43:04
(四)
小Alma出生的1906年,音乐界的盛事是庆祝Mozart诞生150周年,Mahler指挥了37场新制作的Mozart歌剧。8月在Salzburg的庆祝,指挥台上竞技的是Mahler和Felix Mottl,Mahler指挥了Don Giovanni历史性的演出,Camille Saint-Saëns是音乐节特邀嘉宾。同样在1906年Richard Strauss的Salome举行了Dresden首演,歌剧在维也纳遭到禁演,不过随后在Cologne的演出接受了50次谢幕。
同样在1906年,一个从Linz来的16岁小伙子第一次来到了维也纳,不论是Bayreuth还是Mahler指挥的歌剧院,他经常出现在廉价的站位席,据说他从来不错过任何一场Tristan und Isolde,似乎第三幕里Arnold的小提琴独奏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这个现在穷困潦倒仍然执着着艺术梦的小伙子叫Adolf Hitler。
Bruno Walter 1901年也来到了维也纳王立歌剧院,成为Mahler得意助手之余,他也同样面对着Mahler众多的对人,反犹太的势力是从未停歇过。Walter经常跟Arnold Rosé一同演出奏鸣曲,1907年1月8日,他跟Arnold和Buxbaum演出了自己的F大调钢琴三重奏,引起了听众的狂热。他们之后的合作演出成为音乐爱好者喜爱的传统。
1907年夏天,Mahler的大女儿Maria Anna死于猩红热,Mahler遭受了严重打击,健康开始变坏,医生诊断出他有心脏问题。与此同时,Mahler在歌剧院的10年落下帷幕,为了得到更多的作曲时间,当然反犹太势力的日益强盛恐怕不无关系,他辞去了歌剧院职位,准备去美国大都会,12月他和妻子留下小女儿去了美国。
小Alma和哥哥Alfred正是快乐的同年,他们亲密玩伴包括表兄妹Ernest、Wolfgang和Gucki,Walter的两个女儿Gretel和Lotte Walter,男高音Leo Slezak的孩子Walter和Gretl Slezak。1910年Rosé一家从Wieden搬到Döbling的Pyrkergasse 23号,那里有更大的住所和足够多的房间。Rosé一家按照维也纳当时的流行做法,请的是英国或者会英语的女教师教育孩子们,因此幼年时英语对他们的影响甚至大于德语,因此有时候他们尴尬的发现孩子们跟大人沟通起来都成问题,因为他们不会英语。
1905年Gustav Mahler和两个女儿Maria和Anna(“Gucki”)
图片为:
1907年的讽刺漫画,映射Mahler**的“新音乐”。中间是指挥Mahler,他右手的指挥棒是旋转着发出噪音的物件,左手正点燃他坐着的大炸弹;左边是首席Arnold Rosé在满头大汗的演奏;右边是Arnold Schoenberg大汗淋漓地踩着一台缝纫机,一头狗拿着乐谱对他大声嚷嚷;左上边是Richard Strauss正升起大重锤,准备砸向公众;周围牛鬼蛇神,一片热闹景象。
Robertwl - 2021/6/11 12:46:31
(五)
小Alma童年最快乐的日子是夏天一家人到Bad Aussee的湖边去度假,Emma和Eduard Rosé带着他们的孩子Ernest和Wolfgang一起过来,其他还有Rosé家族的朋友们。1910年的夏天,他们的度假朋友有Rosé SQ.的成员Friedrich Buxbaum,他带着妻子Käthe和儿子Walter和Erich。Leila Doubleday,一个住在维也纳的澳大利亚人,当时跟母亲、祖母、弟弟Kingsley一起过来度假,跟Rosé家族认识了,Kingsley很快跟其他男孩子玩成一片,作为唯一的小姑娘,小Alma对着六个男孩子很快被晾在一边,男孩子们穿着耐磨的皮短裤,取笑Alma土里土气的女孩子裙子,甚至挖苦她不流利的德语。看在眼里的Justine很快采取了补救措施,帮Alma换上了女版的皮革装:女式的皮短裤、皮夹克和帽子。Justine叫换上这套时髦的英国装的Alma“Tommy”,大变身的Alma再度成为孩子堆中的宠儿,灿烂的笑容又回来了,这套Tommy成为了她同年的最爱。
1910年的假期,对于父亲Arnold Rosé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准备Mahler的第八号交响曲在Munich的首演,Mahler请求妹夫务必要出任首席。首演的阵容包括连带350名童声在内的858名合唱队员,由Bruno Walter挑选的8名独唱歌手,另外还有171名器乐演奏者,预定首演的日期是1910年9月12日。Arnold跟Mahler多次交流作了充分的准备,但是当Munich的开放排练Arnold坐到首席的位置时,他碰到了职业生涯最尴尬的局面。Munich的乐队竟然没有接到通知说Arnold要出任首席,队员们拒绝演奏,除非他们的首席在担任首席。Arnold没有争论,带着小提琴离开。
1911年春,Mahler病重,医生已经认为没有救治的希望,妻子Alma Mahler把他带回了维也纳,Justine一同去照顾,希望兄长能有所好转,但是一起徒劳,5月18日晚Mahler停止了呼吸。当晚电闪雷鸣,Justine和Alma Mahler一同呆在Mahler身边,Alfred、小Alma和Gucki三个孩子由Rosé家的保姆Dory带着呆在另一个房间,异常难过的一晚。
Alma Mahler不久就进入另外的情史,1912年春,33岁的她偶遇26岁的画家Oskar Kokoschka,两人热恋了三年,Alma又和之前认识的Walter Gropius爱火重燃,并于1915年结婚,但是1917年跟诗人Franz Werfel堕入爱河,因此1920年跟Gropius离婚,不过直到1929年才跟Werfel结婚,改名Alma Mahler-Werfel。
图片:
1910年夏天在Bad Aussee的度假,一开始是小女孩打扮的小Alma在男孩子堆中显得很孤立,她闷闷不乐的神态证实了这点。
Robertwl - 2021/6/11 12:54:07
1913年3月18日,Rosé SQ.举行了在Bösendorfer-Saal的最后一场音乐会,这个音乐厅是他们在维也纳超过30年的家,对音乐爱好者来说是音乐的圣殿,现在这个音乐厅即将被拆毁。这场音乐会是Rosé SQ.一连6场Beethoven中的最后一场,曲目包括OP.74、OP.131、和OP.18 NO.5。演奏完无人离开座位,几个女士在低声哭泣,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大家久久停留而不愿离开,音乐厅不得不关灯让人们离开。1913年的10月24日将是Arnold Rosé 50岁的生日了,一场庆祝活动正在悄然拉开。Mahler-Rosé圈子的朋友Mysa Wydenbruck Esterhäzy女伯爵和Pauline Metternich公主,女伯爵祖上曾是Josef Haydn的赞助人,她们在准备为Arnold寻找一件珍贵的礼物。整个欧洲搜了一遍之后,一把1718年的Stradivarius被锁定,它之前的使用者是G.B.Viotti(1755-1824)。1913年的秋天,乐器被送到Arnold手上,作为回赠,Arnold立刻把乐器命名为“Mysa”。与此同时,战争也悄然来临,1914年7月28日到1919年6月28日是一次世界大战,作为主战国的德国不论是战中还是战后都遭受了严峻的危机,食物短缺、资源匮乏,不过在严寒而缺乏媒的寒冬,爱乐者仍然到歌剧院和音乐厅挤在一起听他们的音乐。1915年1月2日,Rosé家熟悉的作曲家Karl Goldmark去世,Rosé家出席了葬礼。
1910年夏天在Bad Aussee的度假,左边是打扮成“Tommy”的Alma,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中间是母亲Justine,右边是哥哥Alfred。

而小小年纪的Alma也继续同父亲一起参与音乐会,当时Rosé组员沿用传统的羊肠弦,这种弦很容易断因此得备份以便随时更换,Alma就拿着备用的弦呆在一边。而在日常生活,由于物资的匮乏,Alma跟Erica Morini不得不跟其他小孩一样加入到购买物品的人龙中。Rosé家也一度把Alfred、Wolfgang和Ernest送到事物相对充裕的乡下。Alma跟Erica Morini除了是好朋友,还一度在维也纳音乐学院跟随捷克小提琴家Otakar Ševčík(1852-1934)学习,他最出名的学生是Jan Kubelík和Morini。Alma和Morini两人是他最早的女学生。一个Morini家在Bad Gastein度假的夏天,Alma一起度过了狂欢式的假期。晚上,两个10来岁的少女偷偷从房里溜出来到附近的一家小酒店一直呆到午夜,第二天早晨她们疲惫不堪地醒来时Morini的父亲很是纳闷怎么两个小姑娘怎么都睡不够!在来去小酒店的路上两个小女孩仍然保持着恶作剧的习惯(她们在家经常去偷按别人家的门铃),当她们看见旅馆的房门口放着鞋子时就偷偷把它们互相调乱,她们觉得这真是一大乐事!而在维也纳,两个少女也初遇了仰慕者,一个保加利亚的年轻学生对她们大献殷勤,似乎有些花心,某天他会送花给Morini,隔天则会送给Alma,两个好奇的小姑娘每天打电话交流信息。但是在演奏舞台,Morini的进度远远超过Alma,1921年1月,Morini在纽约Carnegie的初演已经拉开了她国际事业的帷幕,而小两岁的Alma则仍然没进行舞台初演。
Robertwl - 2021/6/11 12:58:29
(八)1916年,战争中Arnold Rosé到瑞士演出,买了两本签名本给Alma和Alfred作生日礼物,Alma的签名本留下了大约12年的历史足迹,其中一些重要的签名可以反应出当时的一些艺术轨迹。最早的签名是1916年Rosé SQ.成员,包括:Arnold Rosé(一提),Paul Fischer(二提),Anton Ruzitska(中提)和Anton Walter(大提)。同年的还包括大指挥Franz Schalk和Felix Weingartner,戏剧花腔女高音Elise Elizza,美国Wagner男高音William Miller。1917年是好姐妹Erica Morini,德国女高音Lotte Lehmann,大钢琴家Afred Grünfeld,而荷兰指挥Willem Mengelberg写下了Mahler Das Lied von der Erde(大地之歌)的结尾ewig ... ewig(永远……永远),Mahler的爱将女高音Selma Halban-Kurz 1917年和1926年两度留下笔迹,1926年是她维也纳国立歌剧院告别演出之时。1918年Richard Strauss到Rosé家做客是留下了签名。1919年Hans Pfitzner跟Arnold演奏他的奏鸣曲后给Alma留下了签名。1921年有两位大指挥Wilhelm Furtwängle和Arturo Toscanini,印度大诗人Rabindranath Tagore也留下了签名,当年他获得了Nobel奖。1922年是小提琴巨匠Eugène Ysaÿe,其时他跟Arnold(拉中提琴)演奏Mozart Sinfonia Concertante。1923年有Alma的教母的情人、诗人Franz Werfel。1927年出现了捷克小提琴家Váša Příhoda。1928年最后出现的是大钢琴家Wilhelm Backhaus。
1925年6月3日,Alma在一家捷克飞机上,这是Nero A-22,捷克侦察机的商用版。Alma此次飞行目的不明,可能是拜访老师Otakar Ševčík或者在Prague演出。

1922年7月29日,Alma在Bad Ischl的Kurhaus举行了独奏首演,曲目包括Svendsen的Romanza,Dvořák的Humoreske和Kreisler的Alt-Wien Tanzweise。Mysa Wydenbruck Esterhäzy女伯爵形容这次初演是“大成功”。音乐会上Arnold和Alfred还演奏了Beethoven的“春天”,Franz Steiner演唱了Schubert、Richard Strauss、Hugo Wolf、Karl Loew和Mahler的艺术歌曲。首演之时的Alma已经接近16岁,在维也纳这已经是女孩子谈婚论嫁的年龄。音乐会之前Elisabeth Schumann带着儿子Gerd Puritz偶然碰见了Rosé父女,小伙子显然马上被迷人的Alma深深吸引,于是Schumann带着儿子一同出席了音乐会,小伙子度过了梦幻般的一天。而另一位仰慕者Rudy Karter每次去见Alma显然都不太受母亲Justine欢迎,Justine对待候选者的冷淡和严厉在维也纳也算成了知名事件,阻挡了不少追求者的脚步。Alma的哥哥Alfred事业在不断上升,1922年他为女高音Elisabeth Schumann和次女高音Maria Olszewska的伴奏受到了瞩目,在维也纳国立歌剧院跟随Richard Strauss也积累了大量的指挥经验。1922年Puccini的歌剧Manon Lescaut准备维也纳的首演,Alfred款待作曲家几个星期,他的意大利语很好,负责Franz Schalk和作曲家的沟通,作曲家本人显然对这次维也纳之行相当满意。1922年Alfred自己的作品也首次演出了,同时跟Rosé SQ.一起进行第二次西班牙巡演,跟四重奏组一起演出Schubert的“鳟鱼”五重奏,她们甚至在西班牙皇后面前演出。1924年10月Alfred迎来了渴望已久的歌剧指挥首演,在Redoutensaal指挥Richard Strauss的Der Bürger als Edelmann第三次演出。1925年Alfred指挥歌剧50场,包括Stravinsky的芭蕾Pulcinella的维也纳首演。现在Alfred已经有机会以指挥的身份跟父亲Arnold同台合作了,据说一次音乐会结束时,兴奋的Alfred忘了按礼仪跟作为首席的父亲握手,导致维也纳的评论猜测父亲关系正处于分裂阶段。
Robertwl - 2021/6/11 13:01:21
(九)Alma Rosé的维也纳初演安排在1926年12月16日的金色大厅(Grosser Musikvereins-Saal),父亲Arnold Rosé指挥由维也纳爱乐成员组成的室内乐团,当他跟Alma一同演出Bach的双小协时由Adolf Busch接替指挥。Richard Strauss也在观众之列,大家期待的是象Erica Morini般绚丽的演出,然而有些紧张不安的Alma演奏得很谨慎,他是安静内省式的音乐,观众的反应因而不够热烈,评论家认为她的天才仍然没有成熟,也有评论认为她的成熟仅仅是迟早问题。最负面的意见来自同**的小提琴家Dea Gombrich ,她认为Alma并不是一位很好的小提琴家,“实际她是非常糟糕的一个”。
1926年12月16日Alma Rosé在金色大厅的维也纳初演节目单。
即时是60年后,她昔日姐妹Morini也认为年轻时的Alma“没有巨大的天赋”。1926年柏林的一份报纸报道了Morini订婚的消息,据说未婚夫希望她放弃小提琴的事业,对她来说一生最忠实的伴侣是她的Stradivarius小提琴(可惜去世前被偷了)。而三姐妹花中的Gretl Slezak,在1926-1927年的音乐季中也进行了维也纳演唱初演,她在跟Alma和Morini一样继续学习小提琴,不过却偷偷地学起了声乐,她的父亲Leo Slezak是显赫的男高音,母亲结婚前也是歌手,然而父母都不知道女儿瞒着自己跟Hubert Marischka学习。Erich Korngold认识Alma和Gretl两人,也甚至搞混了她们两人,他在1921年的声乐作品中把Alma写成“歌手,小提琴家”,这个实际上是Gretl。Slezak夫妇两人在报纸上看到女儿要在维也纳歌唱初演的消息时大吃一惊,匆忙赶去出席。尽管初演不甚耀眼,Alma仍然朝着独奏家的目标迈进,跟她同期离开女子学校的Anita Ast,当时一同受到Adolf Busch的邀请加入他的四重奏团,不过两人都婉拒了。(假如成事的话现在见到的Busch SQ.说不定是新鲜的面貌)1927年3月Arnold和Justine庆祝了他们结婚25周年,临近4月维也纳掀起了Beethoven逝世百年纪念的热潮,Arnold和四重奏组到欧洲各地进行繁忙的演出。1927年3月27日,Franz Schalk在Konzerthaus指挥演出了Beethoven的“庄严弥撒”(Missa Solemnis OP.123),Arnold担任其中的小提琴独奏部分。当晚Pavlova跟她的俄罗斯舞蹈公司在Volksoper开始了两晚的演出,前往观看的人挤满了Währinger大街,堪比Bayreuth的热闹。此时的维也纳国立歌剧院也是混乱一片,常任指挥Franz Schneiderhan正安排Richard Strauss回归,Strauss中断国际演出回来是高昂的代价,他开出每晚$500(1927年的美元)的酬劳,共5个音乐季,每季指挥20晚,这在当时是不可思议的价格。Strauss 1924年离开时宣称如果Franz Schalk还在就坚决不回来,不过看来他没有跟钱过不去。他回归的首场是指挥他自己的歌剧Elektra,同时他开始准备自传式歌剧Intermezzo的维也纳首演。在Beethoven的出生地Bonn的节庆,Arnold成为最重要的音乐界代表,而一场Schalk指挥的Fidelio成为重头戏,这是Lotte Lehmann的第一次唱Leonora,Alfred Piccaver第一个Florestan,一同出演的还有Elisabeth Schumann,Hermann Gallos和Richard Mayr,星光冉冉。Fidelio是如此成功,法国**因而次年全本照搬在巴黎演出。另一场重头戏是Rosé SQ.的Beethoven OP.130,他结合分出去的大赋格OP.133一起演奏。Rosé SQ.跟另一个在维也纳演出的室内乐组交相辉映:由钢琴家Ignaz Friedman、小提琴家Bronislaw Huberman和大提琴家Pablo Casals组成的三重奏。有评论家认为相比之下Rosé SQ.更为和谐合拍。
Robertwl - 2021/6/11 13:08:01
 shinelb 发表于 2021/6/11 11: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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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张是黑胶片吧,难见到,不知你对普里霍达的小提琴艺术有何见解?
shinelb - 2021/6/11 13:15:48
不错,这张是黑胶片吧,难见到,不知你对普里霍达的小提琴艺术有何见解? Robertwl 发表于 2021/6/11 13:08:01  |
:share: 我很久没听了,我找个时间听一下,再向大家汇报。
shinelb - 2021/6/11 13:19:58
shinelb - 2021/6/11 13:35:25
莫里尼的布鲁赫非常有名,据说她的老师是布鲁赫的学生,是得到布鲁赫真传的。
Robertwl - 2021/6/11 13:57:32
莫里尼的布鲁赫非常有名,据说她的老师是布鲁赫的学生,是得到布鲁赫真传的。 shinelb 发表于 2021/6/11 13:35:25  |
女性小提琴家我听的不多,唱片也收集的少,你介绍的这位女性有机会要听听。
Robertwl - 2021/6/11 14:08:14
(十一)Rosé SQ.计划在1928年初进行一次美国巡演,先是参加在Washington的国会图书馆室内乐音乐节(Library of Congress Chamber Music Festival)开幕演出,然后前往Baltimore,Chicago,Cincinnati和New York,特别的演出是首演美国作曲家John Alden Carpenter的一首四重奏。1927年秋季Alma参加了众多公开演出,而1927-1928年的音乐季Sedlak-Winkler SQ.首演了Alfred的第二号四重奏,Rosé SQ.演奏该作品则是几个星期之后。Alfred避开父亲而选择了别的团体演出自己的作品,实则映射了音乐环境的变化,在1927年末Rosé SQ.开始被音乐观察家们归为右翼一派,显然这跟Rosé SQ.对现代音乐和年轻音乐家的支持相关。当时年轻一辈中,天才的例如Erich Korngold(1897-1957),他的父亲是Neue Freie Presse的乐评Julius Korngold,他的成功常常被指责为借助父亲的影响力,在1927年他的最大型的歌剧“Heliane的奇迹”(Das Wunder der Heliane)在维也纳遭到了强烈的攻击,这大大打击了他作曲的信心,导致后来前往Hollywood发展。Korngold父子的活生生事例在前,Alfred的选择不难理解。1928年初,歌手Maria Asti在Alma的签名本写下了“致我亲爱的‘任性的’Alma:艺术长久,生命短暂”。这难道是一道魔咒吗?而Alma继续她的独奏演出,包括在1928-1929音乐季Warsaw演出,弦乐家有Huberman,Flesch,Szigeti和Alma。Alma在维也纳演出期间Váša Příhoda在Urania举行了一场音乐会,Alma出席并且结束后两人相见,两人的感情在不断升温,在Arnold看来他似乎也是不错的准女婿。
1928年4月,Rosé SQ.和Alfred Rosé前往美国巡演的SS New York号船上,(左到右)前排坐着的是父亲、一提Arnold Rosé;儿子Alfred Rosé,负责日常和演奏钢琴;后排是大提Anton Walter,中提Anton Ruzitska和二提Paul Fischer。

1928年4月Rosé SQ.的美国巡演获得了巨大成功,Alfred随同Rosé SQ.一起,他除了照顾父亲,还充当翻译、钢琴演奏甚至经纪人一类的角色,一行还到著名的Niagara大瀑布一游,应爱乐者要求在纽约Steinway Hall加演了一场。1929年Alma首次波兰演出,不过反响未及维也纳的热烈。当年的大事是Alma和Příhoda宣布了订婚的消息,这是顺理成章的事,Alma现在对其他小伙子已经不置一顾,作为父亲的Arnold除了对Příhoda的欣赏,对他们的婚事也是乐于接受,只有母亲Justine仍然不满意,这早已经不是什么家庭秘密,不过既然女儿已经作出了决定,她也只好让步了。1930年1月20日Alma和Arnold作为客席独奏跟Otto Steinbauer指挥的维也纳室内乐协会乐团演出了Bach的双小提琴协奏曲,2月6日,Rosé SQ.在柏林举行一场全Beethoven的演出时节目单甚至列出了他们的两首Electrola录音。在Max Reinhardt(1934年把Erich Korngold叫去美国的就是他)的引见下,Alfred到柏林跟随Schoenberg学习,在Komische Oper指挥歌剧,甚至演奏爵士乐。1931年他在The Blue Angel中跟歌手、女演员Marlene Dietrich合作。
Robertwl - 2021/6/11 14:11:05
(十二)在1920、1930年代交接的经济大萧条中,破产、失业和饥饿成为了大城市的主要景象,Rosé家在经济危机中为Alma操办婚事,Justine煞费苦心地为女儿抄写了一本食谱,Alma的婚纱为设计师设计,其他随嫁床上用品都用手工绣上缩写大写字母“AR”或者“AP”。1930年9月16日,Alma Rosé和Váša Příhoda在维也纳市政厅举行婚礼,Franz Werfel和Arnold Rosé作为证婚人,新娘和新郎双方都在结婚证上写上“konfessionslos”(无宗教信仰),尽管Alma出生时经受洗礼,不过那只是一种形式。
在Prague附近Elbe河边Zariby的别墅前的新娘子Alma Rosé,别墅是Příhoda为他们新婚建造的新家,拥有5或者6间客房,客厅、餐厅、台球室和一间宽敞的音乐室,还有一座花园。

Příhoda庞大的演出收入足以支撑他奢华的生活,他为新婚建造了一所别墅,别墅在易北河(River Elbe)边的Zariby,是离布拉格(Prague)数英里远的一个度假圣地。Příhoda的爱好同样奢侈,他是火车模型发烧友,家里布置了大量的“铁路”,对汽车着迷,收藏的汽车有30辆,只要可能他外出总是开车,尤其喜欢飙车,在1930年代他开着一辆大号的白色奔驰旅行车。Příhoda在Zariby的别墅陪着Alma的时候她总是幸福快乐,不过Alma不会烹调,Justine精心准备的食谱也成了摆设。不管Alma和Příhoda在不在,大部分的家务还是得婆婆打理,一开始婆媳之间连沟通都异常困难,Alma不会说捷克语,而婆婆只会说捷克语。Alma和Příhoda婚后仍然继续外出演奏,尤其是Příhoda,夫妇两人在维也纳时Arnold和Justine自然很高兴在家里招待他们。只是离开舞台的Příhoda是对日常非常不注重的人,这点常常把Justine吓倒,例如Příhoda甚至穿着鞋子在床上呼呼大睡。Alma跟Příhoda一同巡演时她也是心花怒放,婚后不久一同去了波兰,第二年春去了法国的Riviera,在Nice Alma拜会了Louis Gutmann,Bruno Walter昔日的秘书,从维也纳搬到了法国南部。两人的演出当然不止一次地拿来比较,不少评论说Příhoda发音“异乎寻常的甜美”(这个特点现在听他CD的爱乐者很是困惑吧,不过确实是真的),而Alma的演奏更有男子气概。在1932年波兰Lemberg的一场音乐会,乐评在Chopin杂志说Příhoda更象一位小提琴手而不是音乐家,在两人的Bach双小协Alma好过她的丈夫,她的演奏更有深度和音乐性。
Robertwl - 2021/6/11 14:18:51
(十五)在几年成功的巡演中,Alma跟她的乐队得到了多方媒体表扬,然而独缺Munich的,在第一次Munich黑色之旅后Alma拒绝再到Munich演出。Alma甚至受到了纳粹党报“人民观察家报”(Völkischer Beobachter)的高度称赞,她步入了成功的指挥生涯。跟丈夫Váša Příhoda类似,Alma也喜欢驾车和飙车,在巡演中她经常载着乐队首席Anny作伴,其他女孩则坐火车。有一次Alma开着她的红色Aero载着Anny和宠物黑色德国牧羊犬Arno回Zariby,离别墅只有数英里之远时一个轮胎坏了,Alma打电话叫Příhoda,不过Příhoda没有耐性去修理,叫她去代理商处换一辆新的。Alma这辆新的Aero是白色的,跟Příhoda自己的白色Mercedes一样豪华,成了Alma的标志,Alma驾着它出现在维也纳时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1935年2月,Alma女子华尔兹乐队在Cracow的演出节目单。曲目主要是全乐队演奏,其他独奏的包括歌手Karla Kohler,竖琴手Lisl Löffler,小提琴Alma,钢琴Nusy von Molnar。

在1934-1935年的音乐季,Alma的乐队欧洲巡演包括捷克,匈牙利和波兰。1934年新年前夕在波兰Warsaw,1935年2月到波兰的Cracow,当地画报报道演出阵容包括歌手Karla Kohler和竖琴手Lisl Löffler,音乐会名“维也纳多瑙河之上:我梦想中的城市。”这场Cracow的音乐会有完整的节目单留下,从中可以看到Alma女子华尔兹乐队演出曲目的基本构成。纳粹统治下的德国反犹太行动越演越烈,1933年4月禁止犹太人从事经商、医生和律师职业,并禁止犹太人在国家部门工作。1935年9月15日公布了《德意志血统及荣誉保护法》,亦称纽伦堡法(Nuremberg Laws),以保护德意志血统和荣誉为由,禁止犹太人与德意志或其同种血统的公民结婚和发生婚外关系,即使在德国之外。禁止犹太人雇用45岁以下的德国妇女做保姆,禁止升德国国旗或出示象征德国的颜色。在11月颁布的补充法令中还规定:犹太人不得成为德国公民,不得行使投票权,不得担任公职等等强行限制。在种种限制之下,到1936年至少一半的德国犹太人已经无法维持生计。在新的法律之下,Rosé家族无疑也将面临犹太危机。Alma的堂兄Ernest Rosé是在柏林取得巨大成功的演员,在清扫犹太行动中被抓,他随后只好返回维也纳,现在恐怕只有维也纳能有些许机会了。
Robertwl - 2021/6/11 14:20:41
(十六)在纳粹驱逐犹太人的危机中,Alma和Váša Příhoda婚姻的危机也慢慢显露了,虽然Příhoda仍然不断的送给Alma昂贵的礼物。当夫妇两人在Zariby别墅时经常安静得惊奇,他们很少客人,也不爱和邻里交往,Příhoda的父母觉得Alma相当的孤僻。当乐队的首席Anny来访时三个小提琴家一起快乐地演奏,Alma经常担任演奏钢琴部分,不过即使在快乐的时刻,Příhoda对待Alma更象是一位好朋友而不是妻子。最让Alma烦恼的事情之一是她想要小孩而Příhoda却不允许。两个习惯于在舞台上备受瞩目的音乐家,任何一点点小小的争论都可能一发不可收拾,有一次夫妇两人在晚会回来,Příhoda怒骂Alma数个小时,因为在晚会上按礼仪男士是吻女士的手背的,而Alma容许一位男士当着上百宾客直接吻了她的手掌,Příhoda斥责Alma的“放荡”。还有一次争吵是关于Příhoda接到在美国生活和工作的机会,Alma坚持不离开维也纳和布拉格,很明显Alma最重要的东西在这两个Příhoda准备遗弃的地方:她的父母和事业。因此Příhoda曾经懊恼地说:“有时候我怀疑到底娶的是Alma还是她父亲。”
Alma Rosé和Váša Příhoda在白色的Mercedes里,这款巨大的豪华轿车是Příhoda巡演路途中的标志。可惜的是Alma那充满幸福的笑容眨眼即逝。
导致婚姻危机的原因众说纷纭,主要是两点:一是Alma无法胜任贤妻良母的角色,她不善于操持家务而且经常外出巡演,这个跟Příhoda“家庭主妇”的理想模式想去甚远;二是父亲Arnold急于达成这桩“理想的”婚姻,其实许多问题在两人交往之初就已经浮现(就像母亲Justine一开始担忧反对的那样),不过婚前没得到妥善处理。无论如何,Příhoda对Alma的热情正在消退,而Alma自己,按Anna Mahler的说法,仍然“疯狂地爱着”,这份对Příhoda的特殊感觉使她一直到最后仍然对婚姻抱着期待。为了说服Alma离婚,Příhoda答应Alma两人之间的一切照旧,他说自己不想被牵制,深爱着Příhoda的Alma同意了,她希望尽一切可能去维持两人的关系,不论结婚与否。1935年3月9日,Příhoda在捷克易北河的Brandeis备案申请离婚,Alma充满期待的婚姻就这样悲剧性地走到了尽头。Alma陷入崩溃的边缘,她对朋友说,想到Příhoda的事业应该优先于婚姻她才能感觉到一丝的安慰,兴许Alma的话暗示跟当时许多有犹太妻子的杰出音乐家类似,Příhoda的选择是为了不影响自己的事业。Alma跟Příhoda的离婚法定时间是1936年10月30日,不过自申请之日起两人就不在一起了。离婚判决给出Alma的地址是维也纳娘家的“Pyrkerstrasse 23”,而Příhoda的是Zariby的别墅,离婚原因是“分歧无法协调”。
Robertwl - 2021/6/11 14:22:37
(十七)Váša Příhoda跟犹太血统的Alma离婚是为了自己将来前途的说法遭到他家人和朋友甚至昔日在布拉格的裁缝的强烈否认,有力的证据就是离异两年后他在布拉格跟犹太律师Dr. Jetti Kreuz结婚,并且在战争**尽力保护她(Příhoda后来跟她离婚并且第三次结婚)。不过在二战期间Příhoda毕竟是活跃在德国、奥地利和捷克的杰出小提琴家,这难免不让人怀疑他是投靠纳粹阵营的一分子。在1940年,应纳粹文化部之邀34个艺术家和记者对德国和荷兰进行了10天的访问,Příhoda是成员之一,在接受一名记者提问时他说非常感谢纳粹邀请他进行访问。这是捕风捉影的理想例子,不过客观地说,不论Příhoda实际是怎么想,此情此景下这样的提问,对当事人是不公平的。
晚年的Váša Příhoda肖像,出自1950年出版的“漫画中的金色大厅80年”(80 Jahre Musikverein in der karikatur)

1936年之后Příhoda在Salzburg Mozart大学任教(Salzburg Mozarteum),1944年则在Munich音乐学院。二战后捷克**宣判他跟纳粹勾结,除了罚款还禁止他在捷克演出。1946年他移民去了意大利的Rapallo,他继续在意大利、Istanbul(伊斯坦布尔)、Ankara(安卡拉)和Alexandria(亚历山大)等地演出。1948年Příhoda成为土耳其公民,1949年最后一次美国演出,1950年定居于奥地利Wolfgangsee(Salzburg东部)的St. Gilgen,生命最后10年在那任教于维也纳国立学校。1956年5月布拉格春之声音乐节,禁演10年的Příhoda终于解禁在故国演出,他得到了30分钟狂热的掌声欢迎。1960年7月26日,Příhoda在维也纳去世,从录音上判断,他无疑是历史上最杰出的小提琴家之一。Alma答应离婚的初衷是象Příhoda答应的那样一切照旧,希望借此重燃两人的爱火,但是一切都完全改变了,她最后只好开着她的白色Aero返回维也纳,欢乐几乎在她生活消失,也许只有音乐才能带来她一些快乐,虽然她表面上说很高兴恢复了自由身,不过母亲Justine听到她夜晚在房里低泣。1936年3月,Justine怀着负责的心情写了一封信给儿子Alfred,恳求她原谅自己将把个人的财产留给Alma(Alfred将只继承父亲Arnold的),作为母亲,她希望能尽力为无助的女儿打点一下将来。在离婚后的某一天,Alma冲下Rosé家的螺旋楼梯跑进音乐室,她满脸通红,命令正在聊天的Ernest Rosé和Alfred立刻收声,她说广播中正在播放Příhoda演奏的协奏曲。Alma实际并没有听到开头播音员介绍演奏者,但是她坚持说认出是Příhoda的演奏。演奏结束时播音员给出演奏者是Zino Francescatti时,Alma遭到了难以置信的打击,她无比懊悔的表情在外人眼里难以理解,但是对于Alma,她已经离开了Příhoda,音乐是他们唯一的联系了,但是她现在连Příhoda的音乐都无法分辨,最后的一丝寄托也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