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般人来说,谈到徐悲鸿,可能人人皆知,但谈到林风眠,知道的人就不一定很多了。而事实上,对中国艺术,尤其是对中国现代艺术,林风眠的成就要高于徐悲鸿的。不过,我也认为,不能根据自己的喜好,而随意否定任何一方。
在历史上,徐悲鸿属于康有为的学生,而林风眠则是蔡元培的学生。在中国现代艺术史上,林风眠领导的杭州艺专(今天的中国美术学院)和徐悲鸿主导的北平艺专(今天的中央美术学院)形成双峰对峙。徐悲鸿反对西方现代艺术,走写实绘画的道路,主张用西方现实主义绘画来改良中国传统艺术。而林风眠则相反,他主张吸收西方现代绘画的精髓,走中西融合的艺术道路。林风眠被称为中国现代艺术之父。他的学生,像赵无极、吴冠中、朱德群,在世界画坛拥有极高声誉。
艺术史上有一个突出的现象,也可以说是规律,就是当一种绘画风格达到巅峰的时候,另一种与它相反的艺术就会应运而生。大家看看艺术史就会明白这句话的内涵。在徐悲鸿和林风眠的时代,当时艺术界主要就是两种不同倾向,徐悲鸿坚持的走写实的道路以及林风眠对现代艺术的追求。当时的北平艺专以及杭州艺专代表着不同的可以说是相对的两种对艺术的看法和追求。
今天普遍的看法是认为徐悲鸿的绘画是对中国传统绘画的改良。今天,我们国家的美术教学体制,都是徐悲鸿当年奠定的基础。徐悲鸿的教学理念,就是洋为中用,借鉴欧洲(象学院派)的教学方法,尤其将素描作为绘画的基础。徐悲鸿在写实绘画方面有着过人的能力和才华,他的素描具有极高的水平,即使今天仍然有人认为徐悲鸿的素描水平无人可以超越。因此,支持徐悲鸿的一方,认为中国传统绘画没有经过写实(象将素描作为绘画和创作的基础)的阶段,因此,当时的中国绘画需要引进西方绘画的写实手段,对中国传统绘画进行改良。根据这样的理念,徐悲鸿创作了《田横五百士》以及《奚我后》这些影响深远的现实主义绘画作品。
那么,与徐悲鸿相反的一方,又是持什么观点呢?他们认为写实过时了。写实绘画,其实在文艺复兴就达到高峰了,达芬奇、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后人无法超越。林风眠和杭州艺专,他们倡导的是塞尚、高更、梵高、马蒂斯和毕加索。林风眠所处的时代,其实也是现代艺术成熟的时期。
吴冠中是林风眠的弟子,谈到俄国巡回展览画派时,吴冠中说他不知道列宾,更不要说苏里科夫了。其实,吴冠中这样的看法,并非偶然的。因为俄国巡回展览画派走的是写实的道路,在这个时期,其实,艺术史上已经不流行写实的风格了,取而代之的是前卫的现代艺术了。在艺术史上,西方也是仅仅知道列宾,对苏里科夫甚至一无所知。苏里科夫的创作,被认为是叙事性太强,是一种过时的创作方式。苏里科夫他们并非艺术史的主流。
林风眠和徐悲鸿在艺术主张上的不同,类似艺术精神里的二元对立,代表着中国现代艺术上的两极。他们相互竞争,也相互促进,相互激荡,共同推进了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
这些艺术史上的纷争,今天仍然有一定影响。
这个贴是谈林风眠和留法三剑客(赵无极、朱德群和吴冠中)的,
他们也是和世界接轨,影响世界现代艺术的著名艺术家。
帖子的最后上传一张三剑客的合影。
谈到中国现代绘画,肯定离不开徐悲鸿先生,我们来回顾一下这位伟大的中国美术家和教育家,中国现代美术的先驱。
小时候学画画,徐悲鸿先生可以说是自己的偶像吧,临摹过很多他的绘画,当然都是根据他的画集临摹的,那时候也读过廖靖文女士写的《徐悲鸿一生》。大学毕业后来到深圳,廖靖文女士还来深圳美术馆举办过徐悲鸿的画展,我也去看了画展,并带着徐悲鸿的画集,请廖靖文女士签了名。北京有徐悲鸿纪念馆,也就是徐悲鸿故居。《悲鸿故居》是周总理题的字。
徐悲鸿和林风眠是中国现代美术的两座高峰,他们既是画家,也是著名美术教育家,他们代表着中国现代美术相对的两种风格,形成双峰对峙,共同构建了中国现代美术的历史图景。他们相互竞争,也相互激荡,共同促进了中国现代美术的发展。
徐悲鸿名作很多,除了前面贴的《田横五百士》,再贴几幅:
《愚公移山》:
《徯我后》:
《九方皋》:
小时候看到一本画册,这位画家喜欢画一只鸟、一条鱼、一块假山石头、一片残荷,画面孤寂但又很有灵性和诗意。从他的画里,流露出一种人生的感悟和智慧。这位画家就是朱耷,也就是八大山人。
最近读到蒋勋,他的《舍得,舍不得,带着金刚经旅行》。蒋勋又谈到八大山人,说八大山人是他最喜欢的画家。感觉与蒋勋,又多了一份共鸣。
八大山人是明宁献王朱权的第九世孙,王族后裔,长大后遭遇亡国,无家可归,削发出家。从此不再是皇族,不再姓朱,不再是翩翩美少年。八大一生孤独,但他的艺术才华惊世骇俗,他擅长于水墨写意,这是宋元以来兴起的一种画法。他的山水画,效法董源、巨然、郭熙、米芾、黄公望、倪瓒、董其昌诸家。他的山水画,体现出一种国破山河在的萧瑟和荒凉感。而在他的花鸟画里,他幻化成小鸟、游鱼、顽石、残荷、落花。。。。。。在他的艺术里,他对人生无常进行了思考,而从他的绘画里,我们可以感觉到“生命可以如此自由”,令人感受到一种生命的豁达。
艺术的创作,逻辑是要让位于直觉的。正如蒋勋所说:创作者里能“无众生相”的并不多。太多 “我”的执着,格局总难大气。太多 “人”的执着,也难自由。大创作者,多少要有一点“美学的失智”吧。
八大山人的境界,这种无法而法的境界,是诗意与技术的高度结合,使艺术创作进入到一个自由王国并走上中国文人画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