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 - 2009/3/26 22:57:00
舒伯特的为吉它型大提琴（Arpeggione, 中译“阿佩乔尼”）所作的奏鸣曲，是我最为钟爱的室内乐作品，几乎是百听不厌。我对于这首曲子的理解，是舒缓的旋律之中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这并不是“为赋新诗强说愁”的那种矫饰，也不是“无边落木萧萧下”的那种悲怆，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
我的这种感觉，可能是Mainardy的单声道录音给我的先入为主的印象。他的诠释的速度相对缓慢，但该快的地方又迅急如风，这样巧妙的节奏对比，把曲目的韵味发挥的淋漓尽致。
之后罗斯特罗波维奇与布里顿的录音又加深了我这种印象。老罗的速度比Mainardy略快，但还是存有一唱三叹的韵味；布里顿的钢琴伴奏很是精彩，特别在开始的部分，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这算是黑胶唱片中最好的录音之一了，每听一次，都是一种享受。
可能是这两种版本给我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在我初听Gendron/FranÇaix的演绎时，简直不能卒听。在这个版本里，那种“小园香径独徘徊”的低沉心态是踪影皆无，取而代之的，是匆忙和直白的表达。如果说Mainardy或老罗的演奏，是幽雅的独舞，Gendron对我来说，就好像是大兵在出操，一二三四，跑完了再说。
我和Bruce1906交流了对这几个版本的看法，他非常不同意我对Gendron的偏激，虽然他本人也是很推崇Mainardy。在其后的日子里，我又耐下心来重听了几次Gendron，觉得稍好一点，但还是喜欢不起来。我认为，对于这首曲子的理解，建立在对它基调的判读。这首曲子首先是带有明显的忧伤气氛的，虽然这种忧伤是淡淡的，隐涵的，但是，这种情绪也是挥之不去。所以，速度对于诠释就是非常之重要。像Gendron在全曲中采取的高速，专用于第三乐章也许还好，但是在第一乐章中，就完全破坏了乐曲的意境。实际上，Mainardy就很好地处理了这个矛盾，他在第一乐章之中，对于速度的掌握非常之巧妙，虽然整个乐章的速度是舒缓的，但是在某几个乐句之中，他也是运弓如飞，这种巧妙的节奏对比，在老罗那里也是找不到的。
Gendron的这个录音是本曲几个最著名的版本之一，上了企鹅唱片评鉴。目前最为通行的版本应该是麦斯基和阿格里奇的。这个我还没听过。但看“爱乐CD经典”一书中这样评价麦斯基，“（他）的琴声幽幽的，透出三分忧思，又有些散漫”，也许他也是靠Mainardy的这个路子吧，以后应该找个CD来听听。傅尼埃的版本我听过一次，是紧接着Mainardy听的，觉得他的演奏好像是大象在飞奔。Mainardy是举重若轻，而傅尼埃就没这个功夫。当然，这对傅尼埃同志有点不公平。
“阿佩乔尼”只不过是一种已经失传了的乐器的名字，所以这首曲子完全是一首无标题音乐，怎么理解完全看个人的领悟了。Gendron的演绎能得到各个专家的推荐，想必有它的道理。但是在我个人看来，经我目前的听乐经验判断，他不仅是不好，而且还是错的。我已经在上面表达了我的判断的依据，不知道大家怎么看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