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节气“雨水”之前，魔都的天气却是干爽怡人。下了夜班，已是黎明之前。从“御桥”地铁站7号口出来，登上回家的汽车，移步换景，玫红的朝阳渲染着远处蔚蓝色的天际，将城市从万籁俱寂中缓缓唤醒。
想起一周前的2月10日，因为加班而遗憾缺席了上海爱乐乐团十二把大提琴在音乐厅的精彩演出，不禁一声轻叹，呼出的雾气暂时屏蔽了窗外的世界，也让我忆起了去年的另一场大提琴音乐会。
2022年12月10日是个星期六，晚上19.00，带着闺女来到了上海东方艺术中心的门口，寻觅起“黄牛党”的身影。因为根据经验，牛牛们票源丰富，且常有打折的“惊喜”。可今次的状况却让我和女儿无奈的“大眼望小眼”，因为牛群里只有一张余票，而售票大厅的答复是“票已售罄”。于是乎，和女儿在牛群中穿梭，急寻第二张门票。寒风瑟瑟，一双双急匆匆的脚步鱼贯进入大厅，时间很快来到了19.40，离开演只有五分钟了，女儿抬头看着我，可怜巴巴的说，“爸爸，要不咱们回去吧”。看着女儿陪着我等了大半个小时的票，心里一阵难过。就在此时，牛群中爆出一声，“有两张票了！”，赶紧上前。“头牛”立马给我“惊喜”——加价200！二话不说，立马付款，带着欣喜雀跃的女儿进入大厅！
女儿的座位在第一排，我的座位在第四排。刚刚入座，演奏家莫漠就出场了。环形舞台的中央只放了一把座椅，一束柔和的灯光从上前方聚焦于大提琴，蓝衣黑裤的青年才俊不紧不慢的移弓于琴弦，一股温暖明亮的乐音骤然响起，那是经典的巴赫大提琴无伴奏六首组曲中的第二首，作品编号BWV1008。
作为大提琴音乐的忠实爱好者，平日里常常在家聆听大提琴的黑胶唱片。现场体验大提琴的魅力，印象中也只有数年前在德国法兰克福老歌剧院欣赏的麦斯基与钢琴女王阿格里奇合作的舒伯特大提琴奏鸣曲“阿佩乔尼”等寥寥几回。在东艺，这还是第一次。音效很好，琴音清丽明亮，乐音波浪似的层层涌来，温暖而轻柔，耳朵瞬间怀孕了。
在第一排的女儿也说，感觉音波从地板上“嗡的”扑面而来，被震撼到了！也许是长期在美国学艺的原因，莫漠的巴赫是比较“现代”的，节奏明快，线条流畅，对于喜欢古韵的我，其演绎老实说并没有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反倒是其后的卡萨多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浪漫华丽，火花四射，让我领略了演奏家手上的戏剧张力和“调色”的本领，在青年演奏家中，已属难得。
整场音乐会令我印象最深的作品，是作曲家秦文琛先生的无伴奏大提琴独奏曲《遥》。莫漠介绍说，这是这首作品的线下首演。三年的疫情使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发生了巨变，期间更有无数的生命离去，而作品正是为纪念那些离去者而作，处在当下的疫情拐点，在“东艺”推出这首封存两年的作品的线下演奏，是希望通过音乐超度逝去的灵魂，抚慰走出逆境的众生。作品给人以凄厉、压抑之感，不和谐单音的反复，急促的由弱变强/由强变弱的呈现，令我看到在痛苦中的挣扎与无助。而转调时那石破天惊的呐喊，如同苍凉黄土高原上的秦腔，颤人心肺！
音乐会的最后一首曲目，是巴赫大提琴无伴奏组曲中的第六首，作品编号BWV1012，首尾呼应“致敬巴赫”的主题。莫漠已进入佳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观众们的喝彩声中，演奏家加演了最耳熟能详的巴赫大提琴无伴奏组曲第一首的前奏曲Prelude。而女儿也这在悠扬的乐声中酣然入梦……
荷塘乐色 小张
2023年雨水前于魔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