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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乐色音乐漫谈——亲历现场!索科洛夫 贝多芬第四钢琴奏鸣曲 ...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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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2003630日,二十出头的我,带着父母家人的殷切期盼,带着对未知未来的无限向往,踏上了留学德意志的旅途。在柏林一年语言学校的经历,让我在赴德的前三个月,就结交了语言班上,来自西班牙、波兰、古巴、巴西、韩国、日本、比利时、土耳其、委内瑞拉等国的数十名热情好客,友好善良的国际友人。每周派对不断,欢乐无边。其后一年的预科生涯,则让我初步体验到了德国教育的特色:小班授课,没有标准答案,鼓励讨论,发散思维……


2005年秋入学美茵茨大学企业经济学专业,开始了半工半读的数年高校生活。寝室、图书馆、阶梯教室、经济法律系,数年的高校生活规律,平凡。闲暇时间,法兰克福老歌剧院和莱茵高音乐节,是我精神世界的神殿。


对音乐,尤其古典音乐的钟爱,离不开童年时江苏省镇江市少年宫合唱团徐月萍老师的启蒙和引领,以及外公二胡、口琴技艺的熏陶。钢琴女神阿格里奇、三大男高音、维也纳童声合唱团的光辉早早在孩童的心里播下音乐的种子。


2008年至2016年,古典音乐会成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对于同一艺术家造访次数最多的,是俄罗斯钢琴大神索科洛夫。


2026414日,是个星期二。因病在家休养一天的女儿临时决定缺席当晚的这场音乐会。于是乎,常常在法兰克福老歌剧院音乐会开演前寻求余票的我,平生第一回转换角色,当起了售票人。


晚上19.15,在法兰克福老歌剧院售票窗口旁,展开手中门票,向前来买票的乐迷们展示出售的意图。也许是音乐会安排在非周末的缘故,售票平台尚有一些余票。两位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男女皆凭借学生身份,以20欧元(人民币160元)即可购入原价80欧元(人民币640元)的一等座位票。终于等到了一位意欲购票的中年妇人,我说可以折价售票,她好意的说先看一下售票窗口的售价,再做定夺。比较价格后,她欣然从我手里接过了折价后的二等座位票,并善意的增加购票款项,减少我的损失。


法兰克福老歌剧院主要运营的音乐厅有两个,一个是大厅Groß Saal,一个是迷你一些的莫扎特厅Mozart Saal。交响乐或者大咖们一般都被安排在大厅。大厅分为楼上楼下,楼上又分数层。今次的座位在楼下右边靠中间,位于第二十一排的座位,视野开阔,共鸣环响。


上半场


20.00整,大厅的灯光由明亮渐变为柔和。一年不见的索神稳步入场,感觉“弥勒佛”又“富态”了些,腆着可爱的肚腩,奏响辉煌的篇章。


上半场的第一首曲目,是贝多芬永垂不巧的钢琴奏鸣曲中,早期的降E大调第四钢琴奏鸣曲Op.7。贝多芬将此曲题赠给他的学生芭芭拉,一位才华卓越的女钢琴家。因为这首奏鸣曲的优雅气质,当时人们将它称作“所爱的女郎”。


这首作品结构宏大,乐思丰润。与贝多芬中晚期的钢琴奏鸣曲“月光”,“悲怆”,“热情”中弥漫的“忧郁”和“悲伤”不同,这首作品青春洋溢。从“抖擞的快板”至“富有表情的最缓板”至“快板”至最后的“回旋曲”。索神用他特有的“外科手术刀”式的解构神力,将作品表现得如“庖丁解牛”般脉络清晰,楚楚动人。恢弘处的和弦如奔腾直下的江水,大气蓬勃;幽秘处的单音及装饰音如潺潺涓流,天籁灵动,晶莹剔透。如同傅雷先生在给傅聪先生的家信中所言,饱览群书,阅遍世事沧桑后,将一切招式“化”为己用。既体现出贝多芬作品的“剑意”,又将演奏技法之“剑招”打上自己辨识度极高的烙印,且表现方式毫无违和之感。令聆听者觉得这么演奏是“对的”,这份非凡的功力,是超然的天赋,对作品数十年的努力钻研,和演奏者对世界的博爱胸怀相结合的完美体现。


不等乐迷们赞叹的喝彩声响起,索神旋即进入上半场的第二部分曲目,贝多芬的六首钢琴小品Op.126。六首作品虽短小精悍,但可视为贝多芬对自己钢琴独奏作品的回顾和总结。超然隽永,万世流芳。


下半场


曲目是舒伯特的钢琴奏鸣曲D.960。对舒伯特作品的关注,来源于米国国务卿赖斯的偏好,索神音乐会对其作品的多次演绎,以及东瀛电影“大逃杀”中,栗山千明饰演的“千草贵子”告别人世前的那曲“水上吟”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舒伯特在我喜爱的音乐家中,仅此于贝多芬和巴赫。作为贝多芬音乐艺术的敬仰者,舒伯特对贝多芬的仰视溢于言表。他曾在给友人的信中言道“在贝多芬之后,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如今看来,舒伯特显然低估了自己作品的艺术感染力。擅于创作“艺术歌曲”的他,其作品旋律的流动性和歌唱性别具一格,深慰人心。


这首钢琴奏鸣曲创作于舒伯特谢世的1828年,作为同期创作的钢琴奏鸣曲三部曲D.958D.959D.960中的最后一部,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部被誉为作者“安魂曲”的“天鹅之歌”,凝练着作者毕生的人生感悟,酸甜苦辣。


第一乐章一开篇,即以深沉凝重的旋律将乐思娓娓道来。如同酒体饱满果香浓郁的法国梅尔洛干红,入口回甘。无论是纠结反复的和弦,亦或曲径通幽的串音。索神的演绎永远那么的推心置腹,语重心长。施坦威巨型钢琴的音色或岿然如山,或璀璨如星,天然无暇的流入聆听者的心田。波动的旋律,天马行空的乐句,舒伯特作品里那浓的化不开的“流浪,漂泊”之感,或许是最令人感同身受的地方。


第二乐章“持续的行板”,以低音部喃喃自语的低沉旋律和高音部的寥寥单音开篇,一高一低遥相呼应,形成一种“不对称的美感”。如同两位国际象棋在棋盘上形成的“不对称局面”,互相牵制,以维系“动态的均衡”,妙味无穷。而“转调”,对于作品意境和境界的提升,催生出魔幻飘渺的音乐时空,亦幻亦真。


第三乐章“幽默且活泼的快板”,A-B-A的结构。A段,那串低沉温婉的旋律,仿佛夕阳下泛着金色光幕的黑白照片,引领着人们,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人们常说“金色的童年”,那份童趣和纯真,值得一辈子追忆和感怀。而B段虽然有些许回复到了忧郁迷茫的青中年期,但最后还是回到了A段那美好的黄金岁月,铭记于心。


第四乐章“不太快的快板”,轻快明亮的乐句,随着“回旋曲”式的结构翩然起舞,扶摇直上的转调渐进式的调动着聆听者的心绪。


返场


索神的返场一般由六首曲目构成,随机选择,随心演绎,时长相当于又一个半场,超值享受!


今次的加演曲目包括肖邦的马祖卡、勃拉姆斯的狂想曲、肖邦的前奏曲等。


勃拉姆斯的狂想曲op.79 no.2,波澜壮阔的旋律和梯阶而上的音层后,是急促有力的“三连音”式和弦,雄壮魁伟,力道浑厚。有点类似贝多芬钢琴奏鸣曲“热情”的第三乐章最后的段落,反复拉扯的和弦,眼前浮现出日剧“少女疑云”中,女主刻苦练琴的倩影。


肖邦的马祖卡op.68 no.2,如同误入林间的旅人,恍惚踌躇间,寻觅着来时的归途。那份“不确定”感,忧郁中透着淡淡的悲伤。


肖邦的马祖卡op.30 no.3,宫廷舞会似的辉煌旋律,绅士们谦恭有礼,温柔多情,贵妇们傲视全场,争艳群芳。


终曲是肖邦前奏曲op.28 no.20,壮怀激烈的和弦,清幽静谧的意境,回味无穷,余韵良久……


荷塘乐色 小张

2026年母亲节前于德国美茵茨Mai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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